2009年冬,在春运期间的一个深夜,我们正常完成了CZ331(北京-迪拜)航班的保障工作,在转身即将离开时,看到一位旅客气喘吁吁地向我们的柜台跑来,一边跑一边问迪拜的航班起飞了没有,样子非常焦急。后来经了解得知,这位晚到的旅客姓门,因为前飞航班遇到雨雪天气延误而错失了这次航班。
身为现场值班人员,我努力安抚着他的激动情绪,并帮他安排签转手续。好不容易签转后,没想到又遇到一个棘手问题。由于旅客所持的公务护照要求对应的签证必须是原件,而唯一的原件却已被他的同事们带上了飞机飞向迪拜。如此一来,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等待同事将原件寄回北京再办理后续手续了。
翌日下午,门先生又出现在机场,对于未能转上航班一事仍是面有不悦。为消除他的顾虑,我尝试着与他攀谈起来。一来二去,我发现他很健谈。从航班晚点、签证种类、一直到个人生活,家庭事业,我们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,十分默契投缘。通过交谈,我了解到他原来是一位律师,在北京和沈阳都有自己的事务所,而且在迪拜也是从事法律工作,专为客居海外的侨胞提供帮助和服务,想到这,我的心底对他油然而生一股敬意,并发自内心地称呼他为门大哥。之后,他拿到了签证原件并顺利成行。临行前,我们互相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,每到逢年过节便会互相致以问候,期待下一次乘机时再见。
今年的冬天,也是在春运期间,我同往常一样在现场值班,关注着每一位正在办理值机手续的旅客。在办理CZ331航班手续时,一位同事员工在为一位姓“门”的旅客提供姓氏尊称服务时,吸引了我的注意。因为“门”这个姓氏非常少见,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位旅客的护照,惊异地发现,这位女士的名字与之前的“门大哥”不光是姓氏相同,而且名字只差一个字,并且护照签发地都是沈阳。一股莫名涌起的的好奇心,迫使我情不自禁地与眼前的旅客攀谈了起来。期间,我将自己在两年前与门大哥的一段偶遇地讲给了眼前的这位旅客。令我没想到的是,这位旅客听到我讲的故事后竟然潸然泪下。
见到我不明就里的等待她的回复,她悄悄地转过身拭去了脸上的泪珠,亲切地说道:“小伙子,你的这位门大哥是我的亲大哥。”突然得悉老朋友的消息,我有些难掩兴奋:“那门大哥现在过的还好吗?请一定要替我给他拜个早年啊!”而此时,门女士却哽咽了:“大哥半年前因癌症离开了…”
“离开了…”我的脑袋一下就蒙了,眼前依稀闪现过两年前的光景,想起他与我聊天时的亲切模样,想起他与我致谢的真切声音。过了好久,我慢慢缓过神来,望着门女士离开柜台的背影,我的眼泪也不禁悄悄滑落了。说好的再见却怎么成了永别?
春节,本是家人朋友欢聚一堂的美好时刻。而对于门先生的家人来说,在这个春节里,他们在团聚的时刻,更多的体会是对逝者道不尽的想念和忧伤。而这种想念和忧伤,也纠缠着我,让我难以释怀。纵使只有一面之缘,但这千千万万的旅客朋友早已因为一次次的旅行,走入了我们的生活,成为彼此生命旅程中的过客。不管脚步多么匆忙,他们的身上早被系上我们的默默祝福与牵挂。
CZ331航班又一次完满的保障结束了。望着远方的夜空渐渐被五彩缤纷的烟花点亮,我的内心深处却阵阵失落。这时,一位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同事走到了我的面前,悄悄地告诉我,“班长,差点忘了告诉您。刚才在登机口,一位姓门的女士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听到这句话,我的眼眶再度湿润。人间天上,一个缘字,妙不可言。我再度仰望星空,将祝福默默邮寄给天上的故友,以及奔赴幸福旅程中的每一位旅客。
“感谢您还记得他!”这是门女士临行前对我说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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